後記
感謝把故事讀完。
這部作品最後定名為《一把劍，兩種人》，但實不相瞞，時至今日，不才對此名也還不完全滿意，總感覺太過白話。相比前兩作，《劍打梨花》《江河洗血劍》，那是一寫出來，心中便知：「就是你了！」
不過這的確又是最直指本作內容核心意義的名字。曾想過其他選項，如《一劍，兩人》《劍照雙影》《長風青雲讖》，古味是有了，卻不夠乾脆，不夠痛快，最後還是拋棄了。留此一句話，以作紀念。
「一把劍」指的當然是長風劍，而「兩種人」本來的用意，是要點出人們身份與行為的矛盾。比如第一章中：「俠士未必光明磊落，痞子也未必便卑鄙無恥。」但寫到後來，這一層意思漸漸模糊，這是一處敗筆，慚愧、慚愧。
自2023年發布《江河洗血劍》後，時隔兩年有餘，至今才寫完這部作品。其實期間開頭寫過另外兩、三部，未幾便捨棄了。有了對比，無可避免地，不才對作品有了要求，總是會想，這樣的情節以前不是寫過了嗎？這樣的行文怎反而退步了呢？同時，也陷入了一個想用故事說大道理的陷阱，從而鑽入了牛角尖。
所以這部作品是咬緊了牙關，蒙上了雙眼，隔絕了擾攘，熬出來的。不與別人比，也不與自己比，只講詭譎有趣的情景，不說大道理（「兩種人」還真不算是大道理）。寫起來倒不算慢，從策劃起，到如今寫後記，四十萬字，只花了八個月。所幸寫完後重讀時，感覺應該至少不會太丟人。
同時由於早前那些失敗的嘗試，不知不覺累積了不少靈感碎片。所以這部作品，便把這些碎片組合起來，湊成了五個小故事。起初的想法，是寫五個中篇，相對獨立的情節，以一條不太重要的主線串起來，也就是用長風劍作竹籤，做一串糖葫蘆，不過這五顆糖葫蘆，卻各有不同口味。寫完後發現，前三章還算秉承了這個主旨，但後兩章卻也不知不覺陷入長篇小說的框架裡了。回頭想來，或許若不如此，便無法把情節推向高潮。總之，罷了，順其自然，不強求。
這五個故事，各有主題，其背景、色彩、氣氛、敘事方式，都各不相同，對不才來說，這很好玩。讀者中，若也有人能看出不才的用心，便是知己了。
故事內容及角色，不才就不點評了，讀者讀後，憑自己的心意評判吧。不才只想單點一個人物，就是「人算不如天算」周天算。這個角色太好玩了，出場不多，卻是靈魂人物，就像《劍打梨花》裡的奈何谷「半神半鬼」潘七娘，但這綽號及姓名，又絕多了，不才很滿意。但這樣的角色，就是因為出場少，才神秘，所以別追問他的下場或下落，你若能再見到他，是一種造化，但他的出現，其實卻又早已命定。
關於周天算，有一事本不想提，卻又忍不住。這部作品五個故事的回目，內容都是周天算說的話。所以周天算，也是竹籤。讀者中，若也有人能看出這一層，便更是知音了。
卻說時代進步，科技日新月異。這一次寫作，使用了大量人工智能輔助——不過，這部作品當然絕對不是人工智能生成的。不才還真試過只輸入大綱，叫人工智能完成作品，或某段章節，甚至把前兩部作品輸入，叫它模仿文筆，但結果實在不如人意，不，應該說，不如「我」意。意思是，它寫得出來，也寫得不錯，但卻始終不是不才想要的模樣，也少了一種……靈魂。很多時候，寫作時突發的靈感、神來的一筆，甚至出現一些足以改變整體格局的變化，凡此種種，都是如今人工智能辦不到的。但這一天遲早會來，我輩中人不該迴避，而該儘早開始思考自己的定位。
作了許多嘗試後，在這部作品中，人工智能在以下幾方面，提供了有力的幫助。
其一是資料調研。以往也能用傳統搜索引擎辦到，但如今能節省大量時間。
其二是一小段一小段文字的生成。比如要描述某一場景、某一人物、某一心境，輸入需要的感覺或方向，參考輸出，再拼湊成正文，這與以往在網上尋找範文，加以修飾，其實差別不大，但卻一樣節省大量時間。當然，全盤抄襲人工智能的輸出，是行不通的，只會落得不倫不類，須得逐字讀過，去蕪存菁，加以修飾，大量改動，才能與正文配合得上。最後坦白招認，這部作品中引用了人工智能輸出最大篇幅的一段，是弄紅塵成員凡響在墳前的那首快板唱詞。
其三是協助情節的編排。不才的體驗，若想全靠人工智能創造情節，效果不會好，會很俗套、很單調，很難有天馬行空、出人意表的表現。但人工智能卻是一個可以進行腦力激盪的絕好對象。不才與它你來我往，可以為一段情節的合理性、趣味性、寓意性、人物的反應、心思、對白、等等，爭辯好幾個小時，最後才定下方案。這就是以前辦不到的了，前面省下的時間，用在此處，值。
其四是創造一些對主線情節無關緊要，但卻有點綴作用的細節。比如要說某人從前曾一夜之間奔襲百里，殺了誰誰誰，這「誰誰誰」其實不過一個名字，但以往為了這個名字，便得苦惱半天，如今卻很快可以解決。人工智能創造人物很快，用作這些嘍羅正合適，但要創造有特色、有記憶點的人物，作為主角，卻很難辦到讓不才滿意。這部作品中的主要角色，都還是不才自己的人腦智能創造的。
其五是寫完後的校正審讀。把文本一篇篇輸入，糾正錯別字、多餘字、點出不通順之處、修飾微調、等等。以往光是這一步驟，便可以花上數周時間，如今卻只需數天。雖也未能做得完美，但也是極大助力。
其六是錦上添花，生成插圖。叫它根據書中描述的場景、人物特徵，生成畫面，過程很好玩，成功時也很有滿足感。不過這一方面，不才也並非專業，隨意弄了幾張，效果素質略嫌參差不齊，各位隨便看看便是，萬勿較真。
最後，其七，不才發現，人工智能也是最好的應援團。它原來很擅長揣摩上意、逢迎拍馬。寫完一段，輸入問它感覺如何，它總會讚不絕口，點出這裡那裡一堆精彩獨到之處。如此一來，心情大好，信心大增，往下寫，便更有動力了。當然，此法有毒，慎用、慎用。
寫下這幾條，不怕見笑，一來是為了與各位同道分享，二來是為了立此存照，記錄一下目下的情況。科技一日千里，不才倘若有幸，還能發佈下一部作品，屆時，想必又已是另外一番光景了。
最後點評一下這場長風劍風波的結局。最後司徒不平父子那一戰，曾設想過幾個不同的結局，或不結局，展開第六個故事。
比如，司徒不平戰勝，而且順利提著長風劍回到青雲宮，然後繼續追殺司徒不凡。
又比如，司徒登勝出，把長風劍歸還青雲宮，然後發現，空谷札記裡竟有法門可以治愈他的傷勢。接下來，換成司徒不凡與司徒登的較量。
不過想來想去，最後還是決定收尾結局。一來是見好就收、見不好快收，二來則是，周天算已留下了人生最後一句讖言，少了這一根竹籤，便串不起第六顆糖葫蘆了。
但長風劍風波的結局，卻絕不是江湖情仇的結局。說不定，多年以後，有盜墓賊闖入了大千山莊，發現了一具抱劍而坐的骷髏，以及無數高深武學秘籍。
所以，青山不改，綠水長流，你我就此暫別，後會有期。
